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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作者:[法]雷蒙·阿隆 [美]丹尼尔·贝尔
著 |
| 出版时间:2008-1 |
版次:1 |
| I S B N:978-7-80230-960-9/D·301 |
页数:376 |
| 开 本:16 |
印张:23.5 |
| 附赠光盘:否 |
字数:380千字 |
| 浏览人数: |
装帧:平装 |
| 阅读人群:政治学、社会学专业研究者,高等院校相关专业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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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价:49元 我的价格:元 注册会员购书8.5折 VIP会员购书7.5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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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
本书由雷蒙·阿隆和丹尼尔·贝尔共同主编,从社会学、政治学、哲学、法学、文学分析和文体论的视角对托克维尔的民主思想进行了梳理,显示出诠释和评论方法的不同性。正如导言所说:“它汇集了不同地区和机构的研究人员和知识分子的论述,他们的鼎鼎大名足以标志近几十年来托克维尔研究的强劲势头,以及作为今天后继有人保障的青年研究人员近期著述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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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
雷蒙·阿隆,20世纪法国著名的政治哲学家、社会学家和政治评论家,著名的社论撰稿人和专栏作家。他与萨特齐名,被并称为“两位全能知识分子”,在西方享有盛名,是法兰西学院伦理学和政治学院士,哈佛、牛津等大学名誉博士,美国艺术和科学学院院士。 丹尼尔·贝尔,当代美国重要的学者与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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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推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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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目录 |
目 录反思民主 居安思危——代译序……………………………………………………………/1 卷头语………………………………………………………………………托克维尔研究会/1 导 言……………………………………………………………《托克维尔评论》编委会/1 第一章 重新发现托克维尔……………………………………………………雷蒙·阿隆/1 第二章 托克维尔启示录:《论美国的民主》中的文化、政治与自由…阿瑟·卡勒丁/15 平等诉求中蕴含的对民主的威胁………………………………………………………/20 民主心理学………………………………………………………………………………/24 民主的文化结果…………………………………………………………………………/31 自由的精神基础…………………………………………………………………………/42 第三章 托克维尔的信念………………………………………………弗朗索瓦·布里柯/50 第四章 托克维尔思想的知识渊源………………………………………弗朗索瓦·费雷/61 第五章 托克维尔与20世纪美国史学著述:一篇评论…………………奥利维尔·曾兹/74 第六章 托克维尔眼中的自由与个人主义幻想 ……………………让-克洛德·朗贝蒂/79 第七章 托克维尔与民主的崇高性……………………………富兰克林·R.安克斯密特/91 隐喻与悖论………………………………………………………………………………/91 中央集权…………………………………………………………………………………/108 第八章 托克维尔对于分权观念的贡献……………………………………纪尧姆·巴科/114 自由的保障………………………………………………………………………………/116 自由的行使………………………………………………………………………………/124 第九章 阿历克西·德·托克维尔著作中的公民教育、 国民教育与教育自由………………………………………………索尼娅·沙博/136 若干历史里程碑…………………………………………………………………………/138 教育与自由………………………………………………………………………………/140 平等与国民教育…………………………………………………………………………/152 公民教育、道德修养与民主……………………………………………………………/162 第十章 压迫思想的威胁…………………………………………………克洛德·勒福尔/171 第十一章 托克维尔论政治与宗教………………………………………阿涅丝·安托万/177 宗教的政治进路…………………………………………………………………………/178 政治的宗教进路…………………………………………………………………………/180 托克维尔思想的前景与局限……………………………………………………………/182 第十二章 卢梭-托克维尔:关于宗教的对话 ………………………………保罗·蒂博/186 市民宗教…………………………………………………………………………………/187 自然宗教…………………………………………………………………………………/191 启示宗教…………………………………………………………………………………/194 第十三章 民族与民族主义………………………………………弗朗索瓦丝·梅洛尼奥/198 民族性——历史的解释公式……………………………………………………………/200 一个唯意志论的理念:作为政治联合体的民族………………………………………/204 各种新民族主义…………………………………………………………………………/207 第十四章 托克维尔与政治封闭问题……………………………………达尼埃尔·雅克/212 第十五章 透过家庭通信看托克维尔……………………………………洛朗斯·盖莱克/228 “隐私的”托克维尔……………………………………………………………………/228 极其痛苦的决裂…………………………………………………………………………/231 美国,或曰解读…………………………………………………………………………/233 过去,现在………………………………………………………………………………/236 “心魔”…………………………………………………………………………………/238 “您唯一思念的人……”………………………………………………………………/240 最后的帷幕………………………………………………………………………………/245 第十六章 站在历史十字路口的阿历克西·德·托克维尔………………丹尼尔·贝尔/247 第十七章 阿历克西·德·托克维尔的证言……………………………梅尔文·里克特/259 后现代诠释与沃林将美国政治看做“后民主”的观点………………………………/263 第十八章 国家与革命 ——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中的垄断权力与 社会机制……………………………………………穆罕默德·谢尔科伊/286 对于剥夺的一种理性主义解释…………………………………………………………/288 期望与剥夺膨胀双螺线:一个纯失范模型……………………………………………/293 垄断权利的逻辑与社会分层……………………………………………………………/297 第十九章 译述托克维尔——经典主义的制约…………………………阿瑟·戈德哈默/308 经典………………………………………………………………………………………/308 译述经典…………………………………………………………………………………/311 正确理解的利益…………………………………………………………………………/314 本能………………………………………………………………………………………/321 本能和艺术………………………………………………………………………………/328 本书作者简介…………………………………………………………………………………/333 译名对照表……………………………………………………………………………………/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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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目录(点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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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言(点击查看)
反思民主居安思危——代译序 法国近代著名政治家和思想家阿历克西·德·托克维尔的名字,在中国学术界和广大读者中间并不陌生。他的主要著作《论美国的民主》(上下两卷)和《旧制度与大革命》已经译成中文,列入商务印书馆编辑出版的“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但是,研究托克维尔及其学说的专著在国内尚罕见,本书的译介或许能弥补这方面的欠缺。 托克维尔1805年生于巴黎的诺曼底贵族世家。1827年完成法律专业的学业后,出任凡尔赛初审法院法官。1830年的法国七月革命可以说是他人生的转折点。由于他政治上倾向于自由主义,特别是在对待七月王朝的态度方面同家人产生重大分歧,思想上经历了与贵族家庭“决裂”的痛苦磨难。1831年,托克维尔同好友古斯塔夫·德·博蒙以考察美国监狱制度改革的名义,赴美实地调研美国的国情和制度运作,以同法国进行比较,历时九个多月。1832年2月回到法国后,托克维尔着手撰写《论美国的民主》一书,并于1835年出版了该书第一卷。随着《论美国的民主》第一卷的问世,托克维尔一举成名,先是获得荣誉军团骑士称号,随后跻身法国精神和政治科学院院士行列,并于1839年当选为众议院议员。1840年,《论美国的民主》第二卷发表,又给他带来了更高的学术荣誉。次年,托克维尔便荣膺法兰西学院院士,年仅36岁。1848年法国二月革命后,他作为制宪议会议员,参与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宪法的制订,并于1848年6~10月间出任第二共和国外交部部长。在1851年12月爆发的路易·波拿巴政变期间,托克维尔因反对拿破仑第三称帝及其专制独裁统治,曾被捕入狱。获释后,极度失望的托克维尔从此退出政界,埋头著书,于1856年发表了分析法国大革命的重要著作《旧制度与大革命》。三年后,由于健康状况不断恶化而来不及完成新写作计划的这位思想家和学者,带着遗憾驾鹤西去,与世长辞。 托克维尔的主要著作《论美国的民主》和《旧制度与大革命》在其生前和去世后曾多次印行和再版,极受欢迎和好评,并有数十种文字的译本问世。在美国和英国,《论美国的民主》的英文译本就有六十多种不同版本之多。但是,从后人对其认同的意义上来说,托克维尔民主学说的重要价值和社会意义,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才在欧美被“重新发现”。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多卷本的《托克维尔全集》陆续整理、编纂、出版。1977年,在诸多欧美著名学者的推动下,美国和法国创建了“托克维尔研究会”。1979年,又在这个研究会的主持下,创办和出版了用英法两种语言出刊的双语学术期刊《托克维尔评论》,其主旨是本着托克维尔学说的精神,倡导对欧美的社会变革开展比较研究,并开辟“托克维尔论坛”专栏,对托克维尔的思想和学说进行专题研究。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在国际学术界研讨和反思民主问题的论述中,回归托克维尔的声浪愈见高涨。前不久,有的学者指出:在西方民主社会显现某种危机的当前时刻,“我们在托克维尔于150多年前,即在‘民主的世纪’初露曙光之时所写的论著中,发现了像一盏指路明灯一样的宝贵指南”。因此,在关于民主的反思中,“以托克维尔作为参照,这绝非意外”。如此盛誉恐怕是托克维尔本人生前所未敢奢望的。 那么,托克维尔的民主学说何以在历经一百多年之后又被“重新发现”,乃至被当作“宝贵指南”?其中的原因固然是复杂和多样的,但最主要的可以概括为两个方面:近一个多世纪以来的世界局势和社会的发展,印证了托克维尔对于民主运动发展前景的预测;托克维尔关于民主两面性的论述对于认识当前欧美社会现象的启示。 我们知道,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中诠释的政治哲学的基本理念是人们争取平等的诉求推动和促进了民主的发展,而民主优于贵族制度和任何形式的专制统治,体现大多数民众的意愿和利益。他写道:“身份平等的逐渐发展,是事所必至,天意使然。这种发展具有的主要特征是:它是普遍的和持久的,它每时每刻都能摆脱人力的阻挠,所有的事和所有的人都在帮助它前进。”因此,“人民生活中发生的各种事件,到处都在促进民主。所有的人,不管他们是自愿帮助民主获胜,还是无意之中为民主效劳;不管他们是自身为民主而奋斗,还是自称是民主的敌人,都为民主尽到了自己的力量。”民主运动具有势不可挡的发展前景。托克维尔激情奋发地预言:“以为一个源远流长的社会运动能被一代人的努力所阻止,岂非愚蠢!认为已经推翻封建制度和打倒国王的民主会在资产者和有钱人面前退却,岂非异想!在民主已经成长得如此强大,而其敌对者已经变得如此软弱的今天,民主岂能止步不前!” 20世纪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世界历史发展,无不证实了上述理念和预言的正确性。如果说第一次世界大战从一场列强争夺霸权的帝国主义战争演变为欧洲三大帝国解体和民族国家确立的结局,体现了民主运动在相对落后地区的萌芽和发展。那么,惨烈和悲壮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乃是热爱和平和正义的世界各国人民在民主和团结的伟大旗帜下与德意日法西斯所代表的反民主独裁势力进行的一场直接对抗和生死较量。二战的结局不仅宣告灭绝人性的法西斯独裁的覆灭,而且促使争取自由、独立和民主的运动在世界范围内空前高涨,导致世界殖民体系的瓦解和崩溃。一系列社会主义国家的诞生,长期生活于西方殖民统治下的亚非拉各国人民取得独立和新兴国家的涌现,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民权运动及此伏彼起的争取自身权利与民主的斗争,无不说明民主运动的发展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成为全世界人民的一个普遍诉求。今天,世界各国尽管政治制度不同,却无不以民主为标榜。 托克维尔的民主学说的现实意义还在于,它在阐释民主运动的普遍性同时,着重指出了于民主发展的两面性。托克维尔认为,随着旧传统、旧秩序和旧的社会束缚的渐趋消失,民主制度赋予个人以强大的独立性,解放了人的丰富潜能和激情:“在身份平等所产生的一切政治效果中,首先引起人们注目的,就是对独立的这种热爱。”但在同时,民主本身也隐藏着社会权力极度加强,从而走向“新的奴役”的强大趋势。他写道:“实际上,平等可能产生两种倾向,一种倾向是使人们径自独立,并且可能使人们立即陷入无政府状态;另一种倾向是使人们沿着一条漫长的、隐而不现的、但确实存在的道路走上被奴役的状态。”这样的奴役也许是“严密的、温和的、平稳的”,但“用一张其中织有详尽的、细微的、全面的和划一的规则的密网盖住整个社会生活”,其结果是“使每个民族变成一群胆小而会干活的牲畜,而政府则是牧人”。出现这种危险趋势的主要根源之一,就在于作为民主的一个社会病态形式的“个人主义”。现代社会生活的不确定性、生存压力和流动性的加强,越来越严重地限制和削弱人们的社会想象力,导致他们不仅社会上彼此隔阂,而且心理上孤独。而追求被看做代表人的存在本身符号的财产和享乐的个人主义,则导致千人一面,万马齐喑,形成单调划一的大众社会和新形式的专制主义。在这种新形式的专制社会里,“将出现无数的相同而平等的人,整天为追逐他们心中所想的小小庸俗享乐而奔波。他们每个人都离群索居,对他人的命运漠不关心”。他们“每个人都独自生存,并且只是为了自己而生存。如果说他们还有一个家庭,那么他们至少不再有祖国了”。托克维尔不由得悲叹道:“我举目环顾一下这伙既无超群者又无落后者的在许多方面都一样的众生,真为这种普遍划一的情景感到悲怆和寒心,并为这里已不复有社会而遗憾。” 凡是对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当代世界历史,特别是20世纪60~70年代的资本主义社会经济和政治状况稍有知识的人,由托克维尔的这些论述不难联想到西方的社会和文化批判思潮话语。马尔库塞关于“单向度人”或曰“单面人”的著名论点自不待言。为了唤醒淡忘的记忆,我们不妨再援引欧美其他一些著名学者和思想家的论述。譬如说,美国学者拉尔夫·米利班德曾经这样写道:“资本主义逐步走向社会主义也许是神话,但资产阶级民主逐步走向或明或暗的极权主义则并非是神话。”法国学者安德烈·戈兹则指出:“在所有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国家的职能毫无例外都在于使资本主义大集团的发展和运作与普遍利益相协调;这意味着使普遍利益与这些大集团的利益相协调,与资本的利益和逻辑相协调。”因此,美国著名政治学家J.K.加尔布雷思也认为医治美国民主危机的药方在于“在对外政策上,政府不应该代表五角大楼;在内政上,不应该代表通用汽车公司”。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一些学者的著述的标题就鲜明地表明对于西方民主的批判立场,例如莫里斯·迪韦热的《没有人民的民主》,雷蒙·布东的《机会的不平等》和克洛德·朱利安的《民主的自杀》等等。针对西方特别是美国所宣扬的民主即是“人民主权”的一般观念,马尔库塞曾一针见血地指出:“有人断言民主能够体现人民的意志。哪个人民?人民的哪个部分?换句话说,我们的制度在多大程度上容许确认群众的意志?很简单:在对于既存的社会、经济、政治和文化体制不构成真正威胁的界限内,绝不能越过这个界限。所容许的只是不触动现实力量平衡的某些改变,尽管这种力量平衡极不公正,极不平等和极不自由。” 今天,尽管弗朗西斯·福山等人断言西方的自由民主制度完美无缺,是人类社会发展的终点,但历史并没有因此而“终结”。西方社会及其自由民主制度固有的矛盾和弊病并未“终结”。对西方社会及其政治制度的批判声浪也并未因此而沉寂。美国学者威廉·格雷德写道:“引发马克思批判的种种资本主义的矛盾,大多是不合理的,却依然存在。其中最突出的是私有制的不公平和财产分配不均。”因此,“在过去或将来的资本主义社会中,只要这种不平等现象存在,那么马克思所描绘的深刻的社会冲突和阶级斗争就必然存在”。另一位美国学者奥托·纽曼进而指出:在美国,“新的统治阶级的出现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现象,具有‘上流社会’的特点,由仅占人口2%的精英组成。其社会功能模式更像南美的财阀统治,而不像西方的统治阶级。这些形形色色的亿万富翁、公司总裁、资深政客、军事首脑、国家和地区的帝王缔造者以及媒体和企业精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牢固地控制着国家的制高点。他们的权力巨大无比,势不可挡地盘踞在大都市中,并与其他社会管理精英相勾结,拥有巨大的财富和全球最好的智囊和其他资源。对他们来说,法律和道德约束已不复存在”。同时,在思想和精神上,他们利用手中掌握的舆论工具,将所谓的“公众的意见”强加或者渗入人们的头脑。因此,“民主意识形态注定是它自身的受骗者。我们就是受骗者。这种意识形态在标榜自己是多元论的和遵从理性思辨要求的同时,变成不可见的东西”。凡此种种,难道不就是托克维尔所说的“用一张其中织有详尽的、细微的、全面的和划一的规则的密网盖住社会”的“新的奴役状态”吗? 马克思主义始终坚持逻辑与历史、普遍与特殊的辩证统一,既承认民主的普遍价值,又强调民主的阶级属性。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早就指出,民主、自由、平等的理论和实践是人类共同创造和享有的文明成果,只有实现真正的民主,人类才能彻底获得解放。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宣告共产主义的理想社会就是要建立一种“自由人的联合体”,其中“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也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从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到今天中国第四代政治领导人无不强调:“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社会主义现代化”。 马克思主义同时强调,民主作为一种国家制度是建立在一定经济基础上的上层建筑,归根结底是为经济基础服务的。任何一种民主的本质、内容和形式,都是由本国的社会制度所决定的,并且都是随着本国的经济文化的发展而发展的。在阶级社会中,民主只不过是实现阶级利益的政治形式,或者说是属于统治阶级的各个个人借以实现其共同利益的政治形式,实质上是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统治。资产阶级民主尽管以实现“人民主权”为标榜,但以保护和发展私有制为己任,是为资本主义的经济基础服务的。社会主义民主必然是对资产阶级民主的超越,无论在民主理想所依据的基本原则,或者其实现途径和最终目的方面,两者都有着迥然不同的本质,不可同日而语。 “社会主义民主归根结底是让人民当家做主”,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家性质的本质要求和体现。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随着整个改革发展进程特别是政治体制改革的稳妥推进,取得了重大成果,并将继续在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民当家做主、依法治国三者有机统一的方针下,不断扩大公民有序政治参与,发展基层民主,拓宽民主渠道,保证人民依法直接行使民主权利,全面落实依法治国基本方略,弘扬法治精神,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加快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强化政府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进一步健全和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制度。 但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尽管有党的领导和正确政治方向作为保障,却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就能完成,必须看到其长期性、复杂性和艰巨性。从一定的意义上说,托克维尔所说的民主本身的两面性和可能出现的变形或扭曲,对于我们并非完全没有现实意义,其中有许多值得思考和借鉴之处。可以看到,在我国的社会、经济和政治生活中,依然存在某些不利、损害乃至背离社会主义民主建设的因素和倾向。在一些地方,民主政治制度还很不健全,在一些官员的头脑里,“让人民当家做主”的公仆意识和观念十分淡薄,往往以人民的“主人”自居;家长制、一言堂等违反民主集中制的现象屡禁不绝;违法乱纪,贪赃枉法,践踏民权的案例时有发生。同时,在社会转型时期,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尚很不完善的环境下,自发的利益驱动促使唯利是图、拜金主义、唯我主义、个人至上、浮躁盲动等倾向抬头;钱权交易、贿赂腐败、无视法规、违背道德、投机钻营导致诚信危机,严重腐蚀和侵害社会公平正义。另一方面,不顾客观条件和国情,急于求成而试图照搬某些模式的思潮,也时时造势和躁动。凡此种种,造成局部的社会矛盾的加剧和激化,严重影响社会安定和社会主义建设的正常秩序,绝不能掉以轻心。在这个问题上,托克维尔的某些分析或许值得我们深思。他在谈到法国大革命的原因时认为,不仅仅贫困孕育暴动和革命,在经济增长和民主化发展时期,某些不平等和不公正现象也足以造成社会严重动乱,其原因在于客观条件的改善导致期望的日益高涨,期望膨胀螺线与客观条件可能的改善之间差距的出现与扩大,造成越来越强烈的剥夺感,如果处理不及时或者解决不当,就会酿成动乱乃至流血。托克维尔写道:“随着特权逐渐减少和缩小,人们对特权的憎恶反而日益加强,所以可以说民主的激情甚至在动因最小的时候反而更加猛烈。……当身份极不平等的时候,最大的不平等也不刺眼;而在人人都划一的时候,一小点差异也会引起不快;随着划一日臻完善,这种不快感将更加使人难以忍受。”这种心理也许是十分现实的。 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结束语中这样说:“现代的各国将不能在国内使身份不平等了。但是,平等将导致奴役还是导致自由,导致文明还是导致野蛮,导致繁荣还是导致贫困,这就全靠各国自己了。” 当前,我国的社会经济呈现又快又好的高速增长和发展,处于历史最好时期。我们必须继续解放思想,汲取世界各国的有益的进步文化成果,居安思危,反思民主,进一步加强马克思主义的民主理论研究。 《托克维尔与民主精神》一书是托克维尔诞生200周年之际,由《托克维尔评论》杂志编辑部精选的历年发表在该刊上的优秀论文结集,并沿袭该刊的双语传统,用英法两种文字出版。笔者要在这里特别感谢金烨博士欣然同意分担部分译事,寒暑一载,付出了辛勤劳动和大量宝贵的业余时间。本书译述的具体分工为:金烨从英文翻译第二章、第四章、第五章、第七章、第十六章、第十七章和第十九章;陆象淦从法文翻译目录、卷头语、导言、第一章、第三章、第六章、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第十一章、第十二章、第十三章、第十四章、第十五章、第十八章,并通读全书,做了译名的必要统一和某些修订,编制了作者简介和译名对照表。书中涉及托克维尔原著《论美国的民主》和《旧制度与大革命》的引证颇多,为了达到大致的统一,我们参照了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这两部著作的中文译本。但由于本书作者较多,据以引证的版本各不相同,异文迭见,殊难削足适履,一些文句只能存异。 译事艰辛,学术翻译尤甚。疏漏之处,恳请方家不吝赐教为感。 陆象淦2007年9月 于北京西坝河蜗牛斋
卷头语 托克维尔研究会
托克维尔研究会(The Tocqueville Society/La société Tocqueville)由西奥多·卡普洛(Theodore Caplow)创建于1977年,其目的是促进欧洲与美国知识界的合作和相互了解。选择阿历克西·德·托克维尔的名字作为研究会名称,主要理由有三:他象征着美国与法国知识界的传统联系;他是对大西洋两岸进行双向比较考察的先驱;他是现代社会科学的奠基者之一。 研究会的头两任会长是西奥多·卡普洛和1980年度托克维尔奖金获得者戴维·里斯曼(David Riesman);1992年,丹尼尔·贝尔(Daniel Bell,1999年度托克维尔奖金获得者)接任会长职务;2000年之后,则由奥利维尔·曾兹(Olivier Zunz)担当此职。在法国方面,雷蒙·阿隆(Raymond Aron)乃是研究会的主要创始人。为了保障在欧洲的管理,法国建立了该会的一个姐妹研究会。国家政治学基金会责无旁贷地担当起了该会欧洲秘书处保障者的角色,而美国政治学中心则保证《托克维尔评论》(The Tocqueville Review/La Revue Tocqueville)的出版。 托克维尔研究会的主要活动是组织国际学术会议和出版刊物。 《托克维尔评论》是一本法—美双语季刊,其主旨在于本着阿历克西·德·托克维尔的前导性著作的精神,倡导主要是对欧洲和美国——兼及世界其他地区——的社会变革开展比较研究。作为社会科学的专业性期刊,它发表有关历史、政治哲学和社会学现实研究的论述。每期还拨出部分篇幅,开辟“托克维尔论坛”,用来对托克维尔进行专题研究。 2005年是托克维尔诞生200周年。值此机会,《托克维尔评论》编辑委员会决定在第26卷即2005年第1期,选编本刊在四分之一世纪多的时间里刊出的研究托克维尔的论文,重组发表。此外,本刊还将发表研究会围绕托克维尔诞生200周年组织的各种学术会议的文件。如需索取本刊,敬请访问下列网址:www.tocqueville-review.org;或者通过电子邮件进行联系:laurence.douboysfresney@sciences-po.fr。 导 言 《托克维尔评论》编委会
“除了自由和人类尊严,我没有成规,没有丝毫偏见,没有丝毫私利;对此,我坚信不疑。” ——1850年托克维尔致凯尔戈莱的信 25年前,雷蒙·阿隆以一篇注定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文章,开启了《托克维尔评论》创刊号。这篇题为《重新发现托克维尔》的论文今天作为开篇,放在从该刊“托克维尔论坛”定期刊出的文章中选编出来的这本托氏诞生200周年纪念文集之首。这是围绕托克维尔思想进行探索和反思的25年,也是托克维尔不限于这个或那个学科,而是在跨学科的领域里被树立为经典作家的25年。雷蒙·阿隆回忆道:“我们在高等师范学院或者索邦大学哲学系几乎没有读过《论美国的民主》和《旧制度与大革命》。”众所周知,他是如何使法国人重新发现托克维尔著作的;在法国人不再阅读这些著作的同时,在英国和美国,托克维尔长期以来被尊奉为现代学术大师。《重新发现托克维尔》一文,对于开初理解这样的重新发现的意义及遗忘的原因,具有关键作用。作为探索如何借助民主促进身份平等的理论家,托克维尔突显出一个法国人的美国式政治激情,正是通过使他一度遭到冷落的这些论说,在美国与苏联分享世界霸权之际——1945年之后的政治和学界论战中卷土重来。作为推崇自由的政治哲学家,他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提出了20世纪关于自由民主与极权主义的抉择问题;作为主张平等的社会学家,他对于社会分化和机遇不均等的分析在近一个世纪中虽然难以听到,而今却冲击着人们的看法,突然找到了它们全部解释的适用性,被人们用来描述划一化的、个人主义的和消费主义的工业社会。得益于托克维尔,我们有可能对现实进行不同于阶级斗争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学说的另一种新的诊断。阿隆面对马克思主义简单化地对待思想争论的窒息氛围,在托克维尔的自由主义中看到了广阔天地的召唤,发现了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学风;他认识到托克维尔是社会学的一个开拓者,赞赏他是一位关注社会现实的思想家。但是,他不想把这位撰写《论美国的民主》一书的作者树立为新的思想大师。正当他急需之时,在托克维尔的著述中找到了能够用来革新社会学方法,重新评价历史自由主义的各种命题和质疑决定论或者宿命论的历史哲学的手段。 在本书汇集的文章中,我们可能会再度看到同样的批判距离问题,这并非是说作者们都听从阿隆的忠告,闭口不谈赞成或者反对某种解读托克维尔的方式。这是一个多元的托克维尔,显示出诠释和评论方法的不同性。在其“托克维尔论坛”专栏中,《托克维尔评论》始终倡导跨学科研究。《论美国的民主》、《旧制度与大革命》以及即将付梓出版的《回忆录》和托克维尔的通信集,都从社会学、政治学、哲学、法学、文学分析和文体论的视角得到梳理。本书仿照为欧洲和美国学界的合作开路的《托克维尔评论》及其主办者托克维尔研究会的榜样,也用双语出版。它汇集了不同地区和机构的研究人员和知识分子的论述,他们的鼎鼎大名足以标志近几十年来托克维尔研究的强劲势头,以及作为今天后继有人保障的青年研究人员近期著述成果。 正如奥利维尔·曾兹在分析托克维尔于20世纪50年代以来的美国史学著作中的反映之前指出,任何一部著作,不论其多么独特乃至难以归类,无不同其写作的历史环境不可分割。他在文章中评述了弗朗索瓦·费雷(Franois Furet)和弗朗索瓦·布里柯(Franois Bouricaud)于1985年纪念《论美国的民主》发表150周年之际在华盛顿美国国会图书馆所做的演讲。弗朗索瓦·费雷在作为其研究托克维尔的各种著述的杰出综合的这篇演讲中,再次提出了作为其研究源头的问题:在19世纪上半叶的这个关键时刻,托克维尔的思想处于什么样的地位?为何处于这样的地位?对于费雷来说,殊为重要的是重新找出青年托克维尔的历史和哲学疑问,以复原引导这个欧洲旧贵族的儿子去揭示民主的新价值的求知之路。因此,正本清源还需从法国大革命着手。弗朗索瓦·费雷着重指出,托克维尔的自由主义照例将1789年同1793年对立起来,而且像他那个时代的所有自由派一样,托克维尔觅求通过自由的制度化来“结束”大革命。但他独特的贡献在于严词驳斥了诸如基佐等人建议照搬到当时法国的英国君主立宪制模式。托克维尔早就坚信,光明前途完全属于民主,而且法国大革命说明,民主的要求不容讨价还价。因此,托克维尔用美国来取代英国这个以自由传统著称的国家,因为在全球范围内,只有美国代表着一种真正完全实现了的民主形式。正是美国向这位旅行家提供了他所要寻找的东西,而根据弗朗索瓦·费雷的大胆假设,早在1831~1832年旅居美国之前,托克维尔的观念体系就已经确立:同英国相比,美国代表一个彻底的民主革命的模式,而同法国相比,它是一个彻底非革命的民主的范例,由此应该把民主与革命、社会状态与政治制度、国家特征与主导的社会原则分开来考虑。 托克维尔与1835年提交给空论派——把民主的统治与革命的无政府状态混为一谈的他的同时代人思考的,恰恰是一个悖论:将人民主权的原则彻底贯彻于政治制度的一切层次的美国民主,属于孟德斯鸠所珍惜的温和制度的类型,属于历史自由主义。弗朗索瓦·布利柯在其文章中正确地指出,在托克维尔的论说中,“这个悖论只是为了揭示历史和社会经验的复杂性”。他还指出,为了思考这种复杂性,托克维尔是怎样依赖某些“信念”的。一旦著述的内容是政治性的,“信念”这个需要深思熟虑地加以界定的概念,具有名副其实的关键作用。就托克维尔这个通过行动和历史来检验各种理论模式的学者和政治家而言,这样的信念是在厌恶革命精神、不信任资产阶级的正义社会环境、追求自由的激情的基础上重新确立的。丹尼尔·贝尔(Daniel Bell)同样十分透彻地论述了这部“站在历史十字路口”的著作,以及围绕《论美国的民主》中的平等和《旧制度与大革命》中的连续性的轴心原则联结起来的托克维尔的概念大厦。贝尔尽管是用一种美国的观点进行诠释的,却适时地提醒我们说,今天的美国已经不复是托克维尔旅居时的样子。作为旅行家的托克维尔不无惊愕地发现了一个仿佛没有国家而自己治理自己的社会。美国的国家随着其变成一个经济和军事强国,同它的本原文化发生矛盾和冲突。贝尔写道,无论如何,《论美国的民主》今天依然产生一种阅读的冲击力,当这位1835~1840年的作者解读正在降生的民主新大陆时,有时仿佛是在向我们讲述今天的现实。 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民主的种种问题,无不在本书中得到详细讨论。始终萦绕于试图以美国的经验为借鉴的托克维尔脑际的问题,今天显然没有过时,而托克维尔的著作带来了关键答案的很可能是这样一个问题:如何教会人们自己治理自己——民主制度下的自由之钥?关于托克维尔所说的这种自由民主的本义,让-克洛德·朗贝蒂(JeanClaude Lamberti)通过揭示其三个基本的组成因素,正确地进行了很有说服力的评述:作为贵族遗产的个性独立的个人私密感情,参与作为前人遗产的公共事务的自由,以及基督教宝训所说的每一个人肩负的相等的道德责任。让-克洛德·朗贝蒂评论道:“如果我们把这三个因素结合起来,那么自由不仅作为一种权利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且也是义务的最完全的形式:对自己、对城市、对他人和上帝的义务。”我们同样将读到他对于托克维尔认为腐蚀着政治界的个人主义幻想的细致分析,以及对于托克维尔为了把个人主义作为一种错误的自由观加以批驳而创造的这种“新政治学”的反思。 托克维尔用诸如宗教、行使地方自由、教育等治疗方法,来对抗种种民主病态。从其同民主的关系来思考宗教,这是阿涅丝·安托万(Agnés Antoine)和保罗·蒂博(Paul Thibaud)在本书中研究的主题。阿涅丝·安托万评价了托克维尔立场的复杂性。事实上,托克维尔期望宗教的向往在人的心中像感官的深层需要一样,是天然的,但他敏锐地感悟到,民主持续地开辟了怀疑的时代。由于宗教是为保持道德和社会联系服务的,旨在阻止个人之间的分裂、唯物主义的蜕变和现世的独裁,所以托克维尔竭力主张在民主制度下有信仰的必要。但是,诚如阿涅丝·安托万所说,这种动人的辩护由于受到托克维尔这个改宗的基督徒自身固有的对信仰的怀疑感染,变得苍白无力。保罗·蒂博同样强调托克维尔论证的脆弱性,特别着重地指出了自由精神与宗教精神之间结成联盟的美国模式可能十分适合于美国的特殊情况,因为从历史上来看,美国的宗教多元主义成为政治多元主义的动力。与也许是构成美国例外的形象相比较,托克维尔树立的一幅“民主人”的肖像由于苍白无力和怯弱退缩而是不可信的。用保罗·蒂博的颇为形象的话来说,托克维尔本人“就是一个失去了稳定而枉自在其周围和自己内心寻找稳定点的现代人”。本着对照的传统,他对卢梭和托克维尔进行比较,力求在他们之间建立一种对话,使我们能够理解双方,并揭示他们在宗教和政治方面的深刻差异。 众所周知,托克维对于地方分权思想的贡献意义重大。纪尧姆·巴科(Guillaume Bacot)通过追溯复辟时期和七月王朝时期的各种论战的内容,极其准确地衡量了这种贡献。托克维尔反对以基佐、梯也尔等人为代表的那个时代的法国自由主义的主流,在这个问题上接近鲁瓦耶-科拉德和巴朗特,把行使地方自由当作自由民主的基础,他知道这是代议制和分权原则没有给予充分保障的东西。他的独创性在于发展了地方分权的彻底民主观念,并把这种观念与一种实际行动思想联结起来。因为,在托克维尔看来,行政分权作为具体实施的一个手段,乃是政治自由的保障。在各种民主制度下,赢得多数国民支持是由公民的参与、团结和协作纽带的发展、责任的分担等条件决定的。托克维尔因此对启蒙运动哲学做了重新表述,触及教育问题。对此,索尼娅·沙博(Sonia Chabot)做了基础性的专题研究。这是一个棘手的论题,因为在这个领域像在其他诸多领域一样,托克维尔采取了一种独特的立场。他虽然具有现代思想,却不是共和派。在整个19世纪,教会与大学在精神的管理问题上进行着激烈争论,而把托克维尔列入这两大营垒的任何一方,都注定是要失败的。“强迫所有人学习同样的东西,并以同样的方式来学这些东西”,被当时的一个论战者讥为自由派唐吉珂德的托克维尔对于这种观念表示激愤,表示既反对国家垄断教育,又不赞同教会操纵精神。为了保障机构和教育的多样性。他要求发挥国家和私人机构之间竞争的作用。对于不适应社会变化的学校教学大纲的慕古风气,他颇为反感,呼吁减少拉丁文课程,多学活的语言和技艺课程。托克维尔把教育看做一种权利,但不把知识教育当作一种万灵妙药,不相信学校是医治社会万恶的药方。作为民主的教育家,他不赞成国民的“教育乌托邦”。 在民族问题上,一些人有时错误地认为民族观念是托克维尔的政治理论的空白。弗朗索瓦丝·梅洛尼奥(Francoise Mélonio)在一篇富有教益的论文中驳斥了这种偏见,但并不讳言作为阿尔及利亚殖民化鼓吹者的托克维尔对于这个问题的总体上是错误的看法。梅洛尼奥通过追溯关于占领阿尔及利亚的争论著作,以及匈牙利、意大利、德国的民族革命失败后的1849年法国外交部日志,着重指出:“作为民主普遍主义最著名的思想家,托克维尔也是一个直面民族主义问题的政治家。”这位女学者接着阐述了托克维尔作为《论美国的民主》中的民主一元文化理论家和虔信的殖民主义者,如何不得不痛苦地进一步深陷入他在1840年的论著中已经这样提出的悖论:民主所产生的文化划一化的动力学,通过反作用孕育着一种强烈的身份认同愿望,而民族是这种身份认同的天然框架之一。武装反抗法国占领的阿尔及利亚人领袖阿卜杜卡迪尔的民族,是通过歌颂其固有的宗教和文化价值,反对欧洲的“文明教化”而构建起来的。法国大革命前微弱的德国民族感情,在抵抗拿破仑帝国主义的战斗中日趋强化。如果说一种审慎的爱国主义——托克维尔以美国为榜样提出了最理想的模式——在他看来依然是巨大的集体动员力量,那么欧洲在1848年的革命烈火中所表现出的那种民族狂热,催生着暴力,哺育着也许是难以治愈的仇恨。弗朗索瓦丝·梅洛尼奥得出结论说:“这种恶是这些特殊论从民主运动本身中产生出的东西”,而特殊论则是“法国和美国所宣布的民主普遍主义的反面”。如果说托克维尔本人曾经被民族狂热所蒙蔽,那么通过洞察这种狂热即将孕育的血腥悲剧,他终于恢复了清醒。 如果读一读梅尔文·里克特(Melvin Richter)或者为声誉卓著的“美国图书馆”文库翻译《论美国的民主》一书的美国翻译家阿瑟·戈德哈默(Arthur Goldhammer)的文章,读者确实会感到精神振奋,尽管存在着制度化的甜味添加剂的负面效果,但这部“经典”依然保持着引起思想莫名激动、促使感官始终处于兴奋的力量。可以说这是一部民主启示录,阿瑟·卡勒丁(Arthur Kaledin)通过阐发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第二卷中对于文化、政治和自由的论述的比较隐晦的部分,证明了这一点。克洛德·勒福尔(Claude Lefort)建议对托克维尔的悲剧思想进行深入反思:在舆论民主制度下,现代人对自我的思考走向了反面,蜕变为对于大多数人意志的荒谬归附,狂热地要求的思想自由蜕变为精神的因循守旧,对于独立的信仰蜕变为对于社会权力的绝对依附,这是一种深刻的讽刺。在托克维尔身上存在一种灾难思想,一种灾变观。在洛朗斯·盖莱克(Laurence Guellec)对于《家庭书简》的评论中,同样探讨了产生自托克维尔的贵族感情与对民主前景的感悟之间的内心冲突的这种伤感问题。达尼埃尔·雅克(Daniel Jacques)描绘了托克维尔的诸多两面性:一方面是他对于体现在“民主人”的最普通和最常见的行为中的民主新世界的理性的激情,另一方面则是他对于大众社会中的社会划一化和政治淡漠态度的恐惧,但托克维尔从来没有放弃过在这些分散的个人之间建立一种理智的——即使不是自发的——团结的希望。 托克维尔的这种两面性可以被理解为内心矛盾的表现。但这并没有抓住深刻悖谬的托克维尔思想的强大逻辑:富兰克林·安克斯密特(Franklin Ankersmit)在一篇贴近文本的十分细致的文体学研究中,对此做了典范性的诠释。而穆罕默德·谢尔科伊(Mohamed Cherkaoui)这位社会学家则同样通过他自己所说的对《旧制度与大革命》“文本的耐心解释”,尝试解决托克维尔在自己的最后一部著作中提出的历史问题:为什么法国大革命恰恰在一个经济增长的长周期之后,当王朝沿着体制的自由化方向演变之时爆发?本书诚恳敦请大家今天读一读或者重新读一读托克维尔的著作,再次学习如何在当前破解我们共同的历史之谜。托克维尔的案卷在未来依然是开放的,无论是在《托克维尔评论》或者其他不同场所,围绕其著述的学术反思将再度结出累累硕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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