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提要 自由主义运动实际上是欧洲中世纪末期以来，以文艺复兴的思想解放运动为发端，人们开始对旧封建主义宗教文化的彼岸神性观念和对人性及人自身价值否定的思想展开批判、斗争，并不断地建立起新的人类世俗主义生活理想和现代文化体系的新文化运动。 这个新文化体系的核心，就是作为社会生活真理这个文化观念形态的理论思维——即哲学本体论——的价值真理问题，或者说，自由主义的核心就是真理现实性和自由普遍性的新文化价值问题。
西方自由主义新文化体系的建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表现为在理论和现实的矛盾中不断批判、发展的历史过程。
自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到16～17世纪以经验主义和理性主义为理论表现的自由主义发展，实际上构成了西方自由主义文化革命的第一个思想发展周期，并最终形成了一个以自然神论为理论特征的理性主义体系的思想统治时期，即所谓“莱布尼茨一沃尔夫”思想体系的统治时期。但这个新的思想体系所形成的却是大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化贵族建立政治统治后的主流意识形态，并且是一个在“理性”基础上日益保守化、教条化的思想体系，从而构成了对自由主义思想文化进一步发展的新的思想禁锢。
所以，自由主义的新文化运动还须要进一步地突破这种“新教条”的束缚，并进入一个所谓市民资产阶级要求自由普遍化的新的文化革命阶段——即我们所谓西方自由主义文化革命的第二个思想发展周期。它指的是18世纪以来，从思想启蒙运动、法国大革命到德国古典主义哲学革命的这样一个文化构建的发展时期。
总之，西方自由主义在真理现实性和自由普遍性的文化价值体系的问题上，无论是在理论表现的哲学思维还是人们的社会关系上，并没有真正架构起真理现实性和自由普遍性，而是陷入了二元论的文化矛盾之中。
所以，对自由主义文化矛盾的认识和研究，必然向人们提出一个对西方自由主义文化的历史成果进行批判、继承和超越、发展，并真正在完全世俗化和现代化的意义上，确立真理现实性和自由普遍性新文化体系的重构问题。
前 言
(一) 我们这里涉及的所谓西方自由主义，是指广义的、被称为是欧洲古典意义上的自由主义新文化运动，而不仅仅是被今天人们狭义化的所谓政治自由主义。
自由主义运动实际上是欧洲中世纪末期以来，以文艺复兴的思想解放运动为发端，人们开始对旧封建主义宗教文化的彼岸神性观念和对人性及人自身价值否定的思想展开批判、斗争，并不断地建立起新的人类世俗主义生活理想(真理)和现代文化体系的新文化运动。
西方的自由主义，作为一种建立人类现世生活理想的初始文化形式，其实，最核心的就是作为社会生活真理这个文化观念形态的理论思维问题。所以，我们在此对西方自由主义文化问题的研究，将主要涉及人们对所谓真理观念的哲学思维问题，或者说，将集中围绕各个时期具有代表性的、人们关于建立文化思想基础的哲学本体论或叫本质论的根本问题来展开，并力求做到尽可能的通俗化。
如此，本论题可总括为“西方自由主义文化的哲学解谱”。
(二)
围绕自由主义新文化体系的构建和发展的问题，我们可以看到，整个西方自由主义新文化运动(或者说文化革命)的历程，大致可以划分为两个批判性构建的体系化发展时期，以及后期各种对传统自由主义进行反思批判的“三部曲”发展。
因此，从论述分析的结构上，我们也按西方自由主义文化的哲学解谱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而条分如下。
第一部为《“第一周波”：西方自由主义的文化革命——从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到对旧神学批判的经验主义和理性主义》；
第二部为《“第二周波”：西方自由主义的文化革命——从思想启蒙运动、法国大革命到德国的古典主义哲学革命》；
第三部为《“余波”：西方自由主义的文化革命——对传统自由主义反思批判的思潮和学说》。
作者所称的西方自由主义文化革命的“第一周波”，实际上是指从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到经验主义和理性主义哲学的文化批判和理论发展的这个思想周期阶段。
这一时期自由主义的新文化运动虽然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对旧宗教神学批判的基础之上，并最终形成了所谓理性哲学的新文化思想体系构建。但此时理性文化观念的世俗化发展，却仍然是不彻底和不完全的。所以，这一文化时期不过表现为，只是世俗文化发展一个初始的过渡阶段——即思想观念上的“自然神论”阶段。正是由于理性自身的理论表现尚不充足，所以，在形成新思想体系构建的文化形式上，最终不过是把旧神学的宗教哲学重新确立为一种所谓理性形而上学的哲学宗教罢了。同时，在此基础上，“理性”的思想体系也日益地保守化、教条化了，从而形成了对自由主义思想进一步发展的新禁锢。
这一思想时期的文化结果，就是人们通常所说欧洲17世纪以来的100多年里，在人们思想领域形成的“莱布尼茨一沃尔夫”形而上学体系的“新独断论”统治时期。也可以说，这是大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化贵族建立政治统治后，在思想文化形态上趋于保守化和教条化的一个文化发展时期。
所以，自由主义的新文化运动还须进一步地突破这种“新教条”的束缚，进入一个新的文化革命阶段。
这个新的文化革命阶段，就是我们所谓的西方自由主义文化革命的“第二周波”。它是指18世纪以来，从思想启蒙运动、法国大革命到德国古典主义哲学革命的这样一个文化构建的发展时期。
这一时期也是自由主义的市民文化进一步发展的时期。思想启蒙运动促进和形成了这一时期自由思想的进一步解放和发展，并最终导致建立资产阶级市民社会关系和理想王国的法国大革命的爆发，而德国的古典哲学则被认为是对法国大革命的理论总结。
这一时期的文化特征，一是以康德批判哲学的“哲学革命”形式，彻底地清理和批判了一切形式形而上学独断论(或教条主义)的思想统治，二是黑格尔以辩证法的思想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被称为是市民资产阶级文化观念的客观唯心主义思想体系。可以说，西方近代自由主义的思想文化观念，作为一个完整哲学思想体系的构建，是在黑格尔那里第一次以唯心主义的形式而达到了它的顶峰。
但黑格尔体系作为资产阶级观念的性质却决定了，它并没有能在理论现实性的普遍意义上完成作为一种真正世俗主义文化信仰的真理体系构建，而是在资本主义现实矛盾的剧烈冲突中成了一次“巨大的破产”。
我们称之为西方自由主义文化革命的“余波”，正是表现为，在黑格尔主义破产之后，西方的自由主义文化从此就进入了一个各种非理性主义思潮的批判解构和非体系化、狭义化的发展时期，并且，再也没有了任何完整的体系化发展，而是沿着一条实用主义、经验主义、相对主义、解构主义的文化思想路线，最终陷入了虚无主义和悲观主义。
综观整个西方自由主义文化的发展，我们还可以看到，一方面在形成自己的文化观念形态上，它始终只能是形式主义地把世俗生活的理想信仰寄托在基督教上帝的躯壳或形而上学的抽象观念中，并最终陷入了虚无化和空虚化；另一方面社会生活的内容却更加实用主义地世俗化、物欲化了。而这一切，正是构成近现代西方自由主义文化二元矛盾的方面。
(三)
黑格尔主义破产之后，一方面，在“西方”的意义上，自由主义文化的发展完全放弃了对真理和建立人类普世主义文化理想的追求，并从此进入了批判解构或实用主义的非体系化发展时期，从而陷于各种无法排解的矛盾之中；另一方面，德国古典哲学的理论成果却成为另一个新文化思想体系——即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新文化思想体系建立和发展的重要思想和理论来源。
因此，关于西方自由主义的文化发展史，实际上也可以认为就是一部关于马克思主义产生的文化思想前史。
但西方的自由主义和马克思主义之间究竟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
关于这个问题，列宁曾有一个十分概括和经典的表述。列宁说，马克思主义有三个来源和三个组成部分。三个来源是德国的古典哲学，英国的古典政治经济学，法国的空想社会主义。
其实，按一般的意义讲，马克思主义应该是近代西方文化的产物，也是对西方资产阶级文化批判的产物。
关于马克思主义同近代西方资产阶级以自由主义思想所表现的现代文化体系的深厚渊源，在此，我们仅举一例说明。
大家知道，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对于人类自由本质这一文化理念的表达，曾有一句十分经典的至理名言：“代替那个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其实，马克思、恩格斯这个关于人类自由王国的思想表述，我们甚至完全可以在一些西方自由主义的思想家和哲学家那里看到大致一致的表达。如康德就提出“最大可能的人类自由之宪法，即是使各人之自由与一切他人之自由相调和之法则”。
然而，这种建立人类文化普适性真理的自由理念的一脉相承，最终却反映在各自实现形式的巨大差异性之上。
宗教的理想王国是彼岸的“天堂”。
西方资产阶级现实的自由王国却始终只表现为一种形而上学的精神观念——如一切理性主义观念的“自由理性”，在康德那里则是以上帝名义的假设而确立的普遍的“道德法则”，在黑格尔那里，真理的统一性则是表现资产者财产自由观的“绝对精神”和绝对精神现实化的那个资产阶级理想的“自由国家”。
而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类自由王国的理论表现则是“共产主义”的社会理想——即在现代文明进步的历史前提下，从人们’一切社会关系总和的意义上来建立和实现的人类自由普遍性的社会共同体。
(四)
马克思被公认为是黑格尔遗产真正的批判者和继承者。
马克思和恩格斯都认为，黑格尔的哲学具有很强烈的历史现实感和历史发展的辩证法思想；但黑格尔是一个唯心主义者，他不是按照现实的历史逻辑来推演真理，而是按照一个杜撰的精神逻辑来演说历史，因此，在社会真理的问题上，黑格尔本末倒置了。这也正是黑格尔体系最终不能正确地解决历史的真理问题而陷入矛盾之所在。
马克思主义同样具有强烈的历史现实感，并且，是把现实的历史作为出发点，按照历史自身的逻辑来确立历史发展的真理问题。马克思主义也是人类思想发展至今，唯一的一个在完全世俗化意义上来建立人类理想信仰的文化思想体系。这一切最集中的反映，就是马克思主义关于共产主义学说中的理论表现及其现实的历史运动。
当然，马克思主义的文化建设使命无论是在理论形态上，还是在对历史经验的认识上都还没有最终完成(其历史运动的过程应是永远没有终结的)。甚至，后来还不断地出现了种种把马克思主义教条化和解构化的错误倾向和思潮。
马克思主义的思想理论体系，应是一种真正形态完整的、在全人类意义上理想和现实相统一的现代化文化观念的科学思想体系。但马克思主义又是近代西方资产阶级自由主义文化发展的历史产物。
正是为了深切地理解和研究马克思主义产生和发展的问题，我们才必须要首先对西方自由主义的文化发展问题有一个系统的认识和了解。
(五)
本书在对西方自由主义文化观念的思想研究中，坚持以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观点，以批判、继承和发展的思想来认识和研究西方文化及其发展的问题，而最终的宗旨是为学习和研究马克思主义服务。
本书难免有思想认识上错误和不成熟的地方，唯愿本书的思想和内容大体上符合人类文化发展和时代进步的社会历史和生活现实。
2003年4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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