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张　磊

　　关于孙中山的社会经济思想——民生主义的研究，可算是孙中山研究中较为薄弱的环节。其原因很多，缺乏足够的重视与从事论述的难度当是主要的因素。这种状况应当改变，因为，民生主义不仅是三民主义体系中的重要的、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而且鲜明显示了孙中山思想所处时代的特征和社会属性。
　　黄明同、卢昌健两位学者合写的这部专著，加强了民生主义的研究。在10年前，孙中山诞辰130周年的纪念活动中，本书以深化和拓展孙中山研究作出了自己的贡献。毫无疑问，这是纪念先驱者的最好方式。
　　本书坚持以科学的理论和方法论为指导，认真地、详尽地剖析了孙中山的社会经济思想，立论中肯，饶有新意。这是一部优秀的孙中山研究的新成果，它的主要优处和特点至少有四：
　　首先，本书力图完整剖析和科学评价孙中山的经济思想。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无疑是近代中国的先进思想体系。随着时代的巨变，它又成为后继者承续和发扬的精神遗产。在当今仍具有现实意义和借鉴作用的内容中，民生主义是其中的重要部分。但是，过去的许多著作对民生主义评价较低，而又几乎大都着眼于“平均地权”与“节制资本”课题，未能按孙中山的原有思路和构架揭示和论述其思想的系统内涵。本书在这方面较同类研究成果显然有所突破，具有创新意义。
　　其次，本书突出了孙中山的经济思想处处从“中国的国情”出发的优点和特点。过去对孙中山经济思想的研究，较多地从他如何受西方各派经济思潮影响方面着力，这当然是必要的，因为民生主义的构成因素大抵来自英、美、法等国的相关学说。然而，改革开放以来的观念和实践给我们的思路以重大启示，表明孙中山所提出的多元的经济模式、振兴实业、交通先行、重视能源、农业为基础、发展商品经济、经济区域建设、开发边远地区、注意同世界接轨，以及开放政策——引进外资、人才、设备等方案，既吸取了国外的经验，又颇合乎中国国情。因之，很值得当今的建设者们学习与借鉴。本书在这方面进行了认真细致的发掘、疏理和评述，确是难能可贵。
　　再次，本书对孙中山的民生主义的性质给予新的分析与评价。关于民生主义的性质，一直是学术界争论的焦点。过去大多数论著均按列宁的说法，认为它带有民粹主义色彩。其实，这仅仅是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从本质考察，孙中山并未如俄国民粹派以及相类似的小资产阶级政派那样，对资本主义带有感伤与恐惧；恰恰相反，他认为“民生主义”乃是近代中国社会的必然趋向。本书在认真分析了孙中山活动的时代及其本人的社会阶级属性之后，肯定他把“民生主义”界定为“社会主义”是可以理解的，指出他的社会主义是具有特定含义的、有多元属性的社会主义，而非一般意义的社会主义，也不等同于科学社会主义。这种论断既比较合乎他所处时代——资本主义其时在西方已经处于“没落”阶段，而在中国则仍处于“上升”阶段的特点；又比较合乎他的思想的实际：既向往资本主义的物质文明，又对资本主义的“恶果”有所觉察和批判；受到社会主义思潮的影响，并且产生了同情和共鸣。
　　第四，本书采用了较通俗的文字及图表的形式，增强了可读性，以便适应广大读者的阅读水平，努力把孙中山研究的成果作为历史借鉴，转化为当代建设者的理论武器，使社会科学更好地为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服务。
　　应该指出，孙中山研究绝非“差不多了”。恰恰相反，许多问题都有待深化和拓展。今天，连一部详尽的、科学的孙中山传亦未写出，即为明证，这要求我们继续努力。
　　本书初版10年，受到读者的关注和欢迎。今天再版，我应明同教授的要求，修改序言之时，心情是复杂的：既为她的业务的精进而欣然，又为昌健教授——本书的另一作者的逝去而神伤。岁月匆匆，这对贤伉俪同我的友谊已跨越了世纪，爰是不揣浅陋再作赘文。
　　祝愿作者锲而不舍，奋进不已，不断完成新的成果，为振兴中华、统一祖国大业多作奉献!

　　　　　　　　　　　　　　　　　　　　　　　　　　　　　　　　　　　2006年夏于广州

　　　　　　　　　　　　　　　　　　　　序
　　　　　　　　　　　　　　　　　　　吴　象

　　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推翻了长达数千年的封建帝制，这是20世纪中国第一个伟大的历史变革。毛泽东曾经充分地高度地评价孙中山的历史地位。我们认为，孙中山是近代中国杰出的政治家、思想家和革命家，伟大的爱国主义者。他虽然不是一位经济学家，但是在他为“振兴中华”而呕心沥血的时候，必然要接触经济问题，提出自己的经济主张，由此而形成自己的经济思想。
　　专著《孙中山经济思想》，对孙中山的经济建设思想进行了全面的归纳和整理；提出“他勾画了近代中国第一个最为完整、系统的经济建设蓝图，提出了经济建设的一系列具体的策略、措施和方法，希冀中国能迅速地走出中世纪，由小生产而迈向大生产”，并揭示了孙中山经济思想的内涵及其现实意义。
　　《孙中山经济思想》的突出特点，是把孙中山经济思想的形成放在当时世界和中国的广阔背景中进行分析，并结合当前的社会经济问题和经济环境问题，进行全面考察，从而具有较强的时代感。
　　孙中山生活在社会大变革的年代，中华民族正处于危亡之中，而世界资本主义已从自由资本主义进入垄断资本主义阶段，世界经济的迅猛发展与中国仍停滞在落后的农业社会形成鲜明的反差。中国将向何处去?孙中山通过对西方经济发展的经验和新趋势，以及中国的具体国情的考察，寻求中国振兴之路，从宏观经济与微观经济的结合上提出了种种构想，尽管经历了将近一个世纪，但至今仍然值得我们借鉴。
　　体现在“平均地权”、“节制资本”中的多元的经济模式，反复强调的工业化之路与“交通为实业之母”的思想，以及经济区域的相互配套的策略等，都是十分有远见的。节制资本是要限制私人资本而发展国家资本，但又允许并积极扶持中小型的私人资本，以“国有”为主导的多元经济结构，无疑合乎中国生产力低下的国情；而“资本国有”所包含的政府“宏观调控”的思想，较凯恩斯在20世纪30年代提出的宏观经济理论要早，足见其思想的超前性。孙中山从市场经济、世界经济的需要出发，规划中国的经济建设，但他没有忘记中国是农业大国，并充分肯定农业的基础地位，清醒地看到“农”与“商”的关系，提出“以农为经，以商为纬”的策略思想，以及一系列“兴农”措施，也是至今仍然值得我们借鉴的。
　　1992年夏天，我在广东参加的一次学术研讨会上，《孙中山经济思想》一书作者之一黄明同研究员曾在会上呼吁，经济工作者应重视孙中山的《实业计划》等经济方面的论述。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倡议，曾与她就这个问题作过交谈。现在她和她的爱人用数年时间，完成了这本专著，把它作为纪念孙中山诞辰130周年的献礼，并奉献给中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改革者、开拓者和实践者。这是件好事，我乐意为此书作序，并向广大读者、特别是经济工作者推荐。

　　　　　　　　　　　　　　　　　　　　　　　　　　　　　　　　1996年3月2日于北京

　　　　　　　　　　　　　　　　　　　　序
　　　　　　　　　　　　　　　　　　　曾牧野

　　十年前，《孙中山经济思想》初版时，因种种原因，我没能为它写序。最近要再版了，我觉得这是件好事，是理论研究成果服务于现代化建设事业，服务于广东的经济强省建设，服务于广东的文化大省建设的好事，我乐意为书的再版说上几句。
　　孙中山的经济思想，是孙中山思想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民国时期已经出版过一些研究专著。黄明同与卢昌键合著的《孙中山经济思想》，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通过对孙中山大量的讲演和著述的梳理与归纳，揭示孙中山的经济思想的全貌，并给予科学的评述。作者高度评价了孙中山所勾画的中国第一个最为完整、系统的经济建设蓝图，以及为经济建设所提出的一系列具体的策略、措施和方法，在当时所具有的历史价值，以及对当今建设者的启迪意义。过去学术界由于极“左”思潮的影响，对孙中山经济思想的评价一直存在贬多褒少的偏向。作者敢于对传统的一些评价和分析，提出异议，有所突破，有所创新，这确实是值得赞赏的。
　　本书最富特色的是，作者紧紧抓住孙中山生活时代的国际大背景和当时的具体国情，又恰当地结合当代社会经济建设的实际，来审视其经济思想，把历史研究与现实研究、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紧密结合，力图使高楼深院的学术研究成果转化为广大人民群众的精神食粮。正如作者在“前言”所说，他们的研究宗旨是在“系统而全面地向人们介绍孙中山的经济建设思想，发掘其精华之所在，寻觅前人探索现代化的足迹，从中得到启迪和借鉴，以使更多的人能继承这份精神遗产”。这正是作者写作的良苦用心，也是广东学术研究的一大特点。
　　孙中山经济思想所体现的理论创新精神，是源远流长的广东人精神。一个世纪前，孙中山提出土地和资本“国有”化，同时又允许中小私人企业存在的多种经济成分并存的经济模式；提出以海港为龙头的综合协调发展的经济区域建设构想；提出“交通为实业之母”的蛛网式的交通系统工程构想；提出既注重农业又要发展商品经济，既注重与国际相沟通的沿海地区的发展又关注边远地区的开发，既注重基础工业的发展又十分重视满足民生需求的民用工业的战略思想，以及引进外国资金、人才和管理，向外国人全面开放的“开放主义”国策；等等。这些在当时被指斥为“空想”的经济主张，其实是十分合乎中国国情，极其富于超前性和创新性的思想。近20多年来中国人民的改革开放实践，把孙中山当年的许多构想一一变成了现实。
　　广东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区。广东的经济学家具有面向实践、务实求新的研究精神，具有与孙中山一样的“敢为天下先”的精神。他们敢于创新，敢于“咬住青山不放松”，坚持不懈地探索新的经济理论，解决中国经济建设中的重大课题。广东，是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最早的孕育地，也是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最早的理论发源地。早在20世纪50~60年代，广东经济界学者就开始探索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理论。理论大师卓炯同志在大量的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提出了社会主义经济是有计划商品经济的科学论断，虽然他经受了长达20多年的挫折与打击，但他一直坚持自己的学术主张，创立了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理论体系。在中国经济改革的头10个年头，广东的经济学界，就主动请缨要求组织对珠江三角洲进行调查，并在调查的基础上开始对许多重大的经济改革问题开展探讨。20多年来，对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基本思路、特区经济建设、对当时还并不为人理解的市场经济进行了大胆的探索，强调经济理论研究为改革和建设服务，又在改革开放的实践中发展经济理论。广东的经济学界，用创新的理论为广东率先一步的改革开放开路，为改革开放事业作出了应有的重要贡献。
　　《孙中山经济思想》的作者，在1982年广东东莞召开的一次经济学界的研讨会上提出经济工作者应关注孙中山的经济思想的看法，他的建议当场得到了著名经济学家吴象同志的肯定。吴象同志是我尊敬的长辈，也是一起探索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老朋友。1999年10月，我们一起在北京香山出席关于深化国企改革、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建设问题的研讨会，最近又说给我赠送他的新作。虽然广州与北京相隔很远，但我们的心路很接近。我很同意他当年为《孙中山经济思想》所写的“序”，也同他一样乐意向广大读者，特别是经济理论工作者，推荐这本既是历史研究又富于现实意义的通俗的学术著作。

　　　　　　　　　　　　　　　　　　　　　　　　　　　　　2006年5月，广州天河北公寓

　　　　　　　　　　　　　　　　　　　前　言

　　孙中山(1866～1925)是近代中国杰出的政治家、思想家和革命家，是伟大的爱国主义者和近代化先驱。他早有“再造中华”之志，终生以“振兴中华”为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以其丰功伟绩和崇高品格赢得了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的敬仰，在他逝世之后数十年的今天，世界各个不同国度、不同阶层的人民，都还在缅怀着他。
　　孙中山一贯持“开放”文化观，“内审中国之情势，外察世界之潮流”，既“承袭”中国传统文化，又“撷取”西方先进思想，“兼收众长，益以新创”，熔古今中外思想于一炉，创立其“革命学”——三民主义，并以之指导其事业。他欲求“打平”民族的不平等、政治的不平等以及经济的不平等，使中国崛起于世界的东方，跻身于世界的先进行列，以至“驾乎欧美之上”。
　　孙中山放眼世界，立足未来，着意从“物质”与“精神”两个方面建设新国家。1911年，武昌起义成功，建立起东方第一个民主共和国之后，孙中山即潜心于物质建设的构想，他专心致志、呕心沥血地去勾画新国家建设的美好蓝图，憧憬经济建设的宏伟目标。他勾画了近代中国第一个最为完整、系统的经济建设蓝图，提出了经济建设的一系列具体的策略、措施和方法，希冀中国能迅速地走出中世纪，由小生产而迈向现代化大生产。
　　“革命尚未成功”的孙中山，抱憾而离开了人世，无缘看到其终生所追求的经济建设目标的实现。其经济建设思想，犹如一束无实之花，历史终究没有为她结出硕果提供必需的气候和土壤，而孙中山自己也始终未能找到使之从理想转化为现实的具体途径。因为，孙中山毕竟未能认识到上层建筑、特别是国家政权对经济建设的保证作用。在这方面，共产党人无疑比孙中山高明，她领导人民完成了孙中山的未竟事业。
　　孙中山生活的时代过去了，以其三民主义为指导的时代也已过去，中国历史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今天，中国人民生活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的历史时代，一幅幅建设宏图已在神州大地展现。无疑，中国人民今天的伟大事业，是当年孙中山的事业的继续，又与孙中山的事业有着不同的时代内涵，历史不是简单的重复。可以肯定，在当今，读过孙中山著作的人已经不多，更不会有多少人用孙中山的思想来决策，但是，只要学习或研究过孙中山思想的人都不难发现，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的改革开放所采用的对策、措施和方法，同孙中山当年所构想、所策划的那一套有许多不谋而合之处，如开放政策、引进外资、引进人才、交通先行、区域经济、以农业为基础，以至非单一经济模式、两个文明建设等，不一而足。
　　应该承认，实践已经验证并将继续验证，孙中山的经济建设思想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尽管其中不乏空想成分和错误因素，但孙中山对经济发展必然性的揭示、带有科学性的预测，特别是对东方经济落后国家如何从小生产过渡到大生产的构想，以及“使外国之资本主义以造成中国之社会主义”的大胆构想，等等，都十分值得学习和借鉴。
　　可喜的是，孙中山研究已成为世界范围的显学。学者们在不同国度、用不同方法研究孙中山，都肯定其伟大业绩，敬仰其伟大人格，对其民族主义、民权主义，都给予比较高的评价。遗憾的是，对其民生主义一直贬多于褒，对其经济建设思想中具有现代意义的许许多多的主张和意见，还没有得到充分的发掘，更谈不上自觉地从中借鉴，使其当代价值得以实现。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中国人民的伟大实践，已验证了孙中山当年的经济思想不是“空想”，而是“预见”、“超前”。曾几何时，人们心中的“孙大炮”的形象应该重塑。
　　在10年前，值纪念孙中山诞辰130周年之际，作者奉上这本小册子，无意于理论的争辩，旨在系统而全面地向人们介绍孙中山的经济建设思想，发掘其精华之所在，寻觅前人探索现代化的足迹，从中得到启迪和借鉴，以使更多的人能继承这份精神遗产。为此，笔者力求使对孙中山经济建设思想的阐析系统而全面，通俗而易懂。今天，在纪念孙中山诞辰140周年的日子里，这本小册子重版，作者的初衷不变，并再次期待：孙中山作为近代化的先驱、作为中国建设的先行者，其思想和精神得到正在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不懈奋斗的当代中国人继承和弘扬。